《生活在天堂》導演 Ekrem Heydo

場次:生活在天堂 My Paradise
時間:2017年05月14日(日)
主持人:吳奇龍
與談人:生活在天堂 導演 伊克連海度
打字:賴函佑

主持人:歡迎導演來到現場。我們這次邀了兩部敘利亞影片,大家可以從電影中看到情勢非常複雜。我們本來有另外一位導演要從黎巴嫩過來,但上禮拜臨時告知我們他的黎巴嫩居留證快要到期,本來想要去換居留證,但因為現在國家的情勢,變成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拿到居留證,造成他沒有辦法飛到台灣來。因為一旦他飛過來,就回不去了。所以這次真的是很難得的機會,可以請到伊克連海度導演來到這邊,跟我們聊一些敘利亞的情況。

導演:首先非常感謝桃園電影節邀請我到台灣來,並讓我有機會播放我的紀錄片。我常常遇到一個問題,有人問我我從哪裡來,我常常覺得很難回答,其實我來自很多個國家。我住在德國二十二年,在敘利亞也住了二十二年。我來自敘利亞北邊,一個庫德族的區域。我都會回答我是德國的庫德族的敘利亞人,還有一點阿拉伯的成分。
我想問各位,我這個紀錄片有一些長,不知道各位覺得怎麼樣?現在在中東地區,特別是敘利亞,在這六年來發生的事情很難理解,尤其對於不是來自那裡的人。像我自己的家鄉,艾因角,可以說是中東或是敘利亞的一個縮影,一個有多個民族居住的地方。所以我們那裡幾乎每個人都會兩三種語言,當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聽到許多不同的語言,可能是阿拉伯語、庫德語或是其他的語言。
從我1995年到德國時,常常要回答自己從哪裡來,我說敘利亞。在敘利亞爆發內戰之後,其實大家才慢慢知道敘利亞這個國家是什麼樣子又包含有什麼樣的成分。我在德國上大學工作,在敘利亞爆發內戰之後,覺得自己有義務回去。並不是為了要客觀分析局勢,只是想回到故鄉了解那裏的情況。當初同學們都很融洽的生活在一起,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一個可怕的情況。
我2013年第一次回去,並開始拍攝,那時候有多個武裝隊伍佔領了我們那個城市。每個部隊都佔領了一部份,因此拍攝非常困難。那時候有許多人民都已經逃離到別的地方,像是亞美尼亞、土耳其及一些歐洲國家。但是,慢慢地我找到了我想找的那些朋友,最後拍攝成功。希望透過這部紀錄片,觀眾能夠了解當地的狀況,知道為什麼情況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也因此發現敘利亞開始有新的東西。在北部庫德族地區有很多新的發展,尤其是女性的地位。因為女性在庫德族地區佔有很重要的角色。這些在中東及敘利亞地區是十分重要的發展。

觀眾:想不想回去生活在那裡?

導演: 我沒有打算要永久回去那裡,因為現在德國也是我的家鄉。我把自己的角色理解為一個橋樑的角色。就是德國歐洲和敘利亞的一個橋樑。我對我自己的定義並不是以過去來定義。但也很難說,未來我也有可能會回去,畢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發展。

觀眾:你覺得敘利亞的局勢有解嗎?

導演:我想應該會有一個解決方案。因為,敘利亞內戰以前,大家也是生活在一起。我想第一個要達到的就是停火,現在已經有看到停火的跡象。如果想要帶來穩定,需要國際上施加的壓力,希望透過這樣能夠找到和平解決的方案。

觀眾:影片中的學校為什麼只有男學生呢?女生呢?

導演: 常常有人問這個問題。在我們那裡,小學是男女生一起上課。從國中開始就不一定,有的城市是分開有些一起上課,在我們的城市是分開的。現在我們那的庫德族地區,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有男女生合上的高中,這在以前是沒有的。

觀眾:生活在台灣的我們,對於敘利亞現在的狀況,能夠提供什麼樣的行動和幫助去改善他們的生活,給他們更好的教育環境?

導演:我想個人可以做的,首先就是想辦法多了解那裡的情勢和發生的事情。至於具體的幫助,可能就是幫助或是贊助國際上的人道組織,尤其是幫助敘利亞當地的組織。當我們現在講到敘利亞,就會想到難民。可是其實難民是已經逃到其他國家的人們。我希望大家也能關注還在敘利亞居住的居民們的生活,尤其是小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觀眾: 導演定位自己是一個德國和敘利亞之間的橋樑,那像德國和歐盟等等的國家對於敘利亞難民收容的態度,導演有什麼想法呢?

導演: 首先我認為德國在收容難民的部分貢獻了很多。因為德國收容了大約100萬左右的難民,不只是來自敘利亞的,也有來自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其他國家的難民。我自己到德國時也是難民的身分,因此這次德國收容這麼多難民的時候,我感到有點感動。因為這不只是德國政府的一個決定,也有很多民眾自發性地組織起來,主動去幫助難民。像是想辦法去幫助難民的小孩,讓他們有機會學德語。將來我希望德國和其他主要國家的政府能夠對在敘利亞的各個陣營施壓,主要實現停火。不要再供應武器給任何一方,因為國內武器已經夠多了,希望這樣以後可以慢慢解決敘利亞的問題。

觀眾:回到當地拍攝時有碰到什麼危險或威脅嗎?現在這部紀錄片在哪些國家播映?敘利亞當地民眾看的到嗎?

導演:為了拍這部紀錄片,我一共去那裏去了三次。2013年是第一次,那時候還有一些伊斯蘭份子,他們佔領了那個城市的一部份,那時確實有碰到一些威脅到生命危險的狀況。那後來,我們的庫德族人和阿拉伯人聯合基督徒將那些伊斯蘭份子驅逐了。後來去的兩次就比較沒有問題了。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因素,我去拍紀錄片我也是他們的一份子因為那是我的故鄉,我並不是一個外來人。像這個電影開始時,我們有看到一個鏡頭,靠近邊界的農莊,有一個牆壁上面都是彈孔。第一次去時沒有辦法拍攝,因為那時只有城市一半的區域我可以自由活動,其他地方沒有辦法去。所以其他地方是我後來才去拍攝的。
至於這部影片放映的地點,剛開始有在土耳其、伊拉克和德國,下個月在德國也會再放映。還有人聯繫我想要在別的地方放映,像是義大利和南美洲的烏拉圭。我也有把電影帶回去,到那些被解放的區域,就是伊斯蘭份子被驅逐的區域。庫德地區六個城市有放映,他們有像放映廳一樣的地方。我很開心我的紀錄片有辦法在那邊播放,讓我有一種那裏有開始新的生活的跡象。我也有計畫要再回去放映我的紀錄片。我上次就是在我出生的城市,我唸書的學校的院子裡放了這部紀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