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戲》導演賴麗君、導演彭家如

片名:神戲 The Immortal's Play
日期:2017年05月17日(三)19:30
地點:SBC星橋國際影城
來賓:導演賴麗君、導演彭家如
主持:羅漪文
打字︰蘇達樂

主持人:歡迎大家來參加2017年桃園電影節。《神戲》是這次臺灣獎十部競賽片之一,影片很重要的一條線是非常細膩的女性敘事,講述一個越南女生因為婚姻的關係而移居台灣,目前在台灣的東南亞配偶和勞工總數已高達六十萬,比原住民人口還多。影片的另一條線是台灣非常草根的歌仔戲文化,這兩條線在因緣際會之下交織在一起,形成獨特的台灣文化新面貌。我們請兩位導演跟觀眾介紹一下拍片的構想起源。

賴麗君:剛開始我要拍一位越南姊妹,她是開機車行的,但移民署給錯了電話,一開始以為,哇,阮安妮又會修機車又會唱歌仔戲,太厲害了!其實不是,後來發現修機車和唱歌仔戲是不同的人。安妮是北越人,一句國台語都不會,一切都是從頭學,尤其是她學的歌仔戲是「活戲」。「活戲」沒有定本,所有表演、唱腔、唱詞都要臨場表現,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清晨六點起來,沒吃飯就要開嗓子、下腰,練很多動作完才吃早餐,十年來都這樣,很努力才成為現在的當家花旦。我又發現,在雲林有很多東南亞姊妹,有人剛好嫁到布袋戲戲班,跟著她先生四處表演,所以現在的台灣,東南亞女性正在傳承台灣的文化,這跟我們一般想像的很不一樣。所以我才跟我的合作夥伴彭家如導演說,我們一定要記錄這個時代的故事,這些故事可以翻轉大家對移民女性的看法。所以我們花了三年時間,很認真地去拍攝安妮。

觀眾A:請問影片中出現在水中的小青蛙,代表甚麼意思呢?

彭家如:我們拍了很多空鏡,都是跟著戲班到處表演時候拍下來的。我一大早起床,看到好幾隻青蛙在水池裡面,青蛙一直想跳出水面卻跳不出來,我看了很久,想用青蛙來暗喻戲班的飄泊命運,他們有很多辛酸的故事,在這個環境中久了也很難擺脫。

主持人:片中有很多黃色的花朵,金燦燦的一片,黃色是很有能量的顏色,而女主角安妮也是很爽朗,很堅強。

賴麗君:確實如此,安妮是很堅強的,那怕是她有時候是裝出來的也好。那些黃色的花是我跟家如導演在越南碰到的,覺得跟安妮很像,所以我們才放進片子裏頭。

觀眾B:請問目前政府對於各種文化傳承,例如歌仔戲之類,有甚麼樣的幫助嗎?

賴麗君:有的,國藝會或是地方的文化局,都有提供補助,鼓勵歌仔戲或野台戲班去申請演藝優良團隊。安妮夫妻的小戲班因為《神戲》的關係,受到一些單位的注意,例如中正大學就邀請他們去進行大型公演,還提供相當一筆金額的補助。我們也協助他們向嘉義縣政府文化局申請補助。他們正努力朝向公演這條路,想要改變老一輩在廟口表演的方式,希望有一天可以走到國家劇院,慢慢來。

觀眾C:安妮的小姑很有故事感,能不能稍微介紹她?

彭家如:安妮的二姑確實很有故事,我們的第一版剪了三、四的小時,裡面就有她的很大篇幅。她嫁給戲班中教武術的老師,基於一些考慮,不希望自己的故事被說出來。後來我們就以安妮的故事為主軸,把影片縮短,也方便上院線。二姑從小學就被爸爸逼著學歌仔戲,就叛逆離家,經歷了一些事情才回來。

觀眾D:這故事很感動,非常謝謝兩位導演。在影片的前中後,出現三次銅牛,是不是有甚麼呼應?

彭家如:銅牛所在是一座牛將軍廟,就是安妮跟她先生第一次見面定情的地方。那對銅牛象徵他們夫妻,很巧的是,我們去越南時候也拍到一群黃牛,剛好就可以跟台灣的牛將軍廟有呼應,所以我們就讓這畫面出現,帶出象徵。

賴麗君:補充一下,有一次去牛將軍廟拍攝的時候,我感覺到那兩隻銅牛一直看著我,無論我走到哪裡,都好像被盯著看,(觀眾笑),我感覺到某種莫名的召喚。安妮說,她來台灣的時候,就覺得這間廟對她有某種召喚,再看到先生家的戲班的時候,更是有某種魔力一般的召喚。她覺得她是被選來的,她來台灣不只是愛情,還有戲曲。

觀眾E:感覺戲班子都老了,只有安妮是年輕的,是不是這個戲班子沒有新血。

賴麗君:對,戲班子太辛苦了,台上是演員,台下是工人,要搬箱子、要爬高爬低、還要洗冷水澡,這樣子不會有新血啦,年輕人是沒辦法承受的。安妮能這樣吃苦,真的很不容易,但安妮的小孩也不可能傳承的。所以我很敬佩安妮,她有使命,想要跟她先生一起打拼,即便是台灣的野台戲已經沒落,但仍希望有一天可以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