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導演 柯金源

片名:海 Ocean
日期:2017年05月17日(三)14:30
地點:SBC星橋國際影城
來賓:導演柯金源
主持:游惠貞
打字︰蘇達樂

主持人:我們歡迎柯金源導演,請問這影片是不是拍了很長的時間?

導演:大部分時間是做田調,最後剪接,差不多二十幾年。

主持:這部片的長度很特殊,對白很少,使用這種手法是希望大家看到甚麼呢?

導演:我想要用純粹的方式,讓觀眾透過眼睛、耳朵、去看、去聽海洋,用心去思考與海洋的關係。每個人從家裡到海邊的時間很短,海對台灣人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我們生命的起源來自海洋,這部影片談海洋、談生命,我們可以想想從海裡面得到甚麼,能回饋海洋甚麼?

主持人:魚被抓住的掙扎和人被抓住的掙扎,二者狀態很接近,讓人觸目心驚。

導演:我把一小時的影片切成三十五個小片段。每個小片段環環相扣,從海水冷卻,到人類低度使用、到大量破壞、到反省。最後一幕是導演觀點,我在海中的消波塊中浮淺,讓大家近距離看,近距離聽見海的聲音,聽魚的叫聲。

導演:影片中有出現海生館,你個人很反對海生館機制?

導演:這部影片探討生命,每個人對生命的價值觀是甚麼?我們可以搭船出海賞鯨,有人想要圈養鯨魚,想想看,如果把大魚抓到水族缸裡關起來,讓他們在狹小的玻璃缸裡每天巡迴游,一天二十四小時,五年十年,海洋哺乳動物會不會發瘋?有動物學家曾說,海豚的微笑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你以為他快樂,其實他很痛苦。我特別減少使用旁白,是讓大家去思考哪一種方式跟海洋互動比較好。

主持人:柯導是台灣很少數花很多時間去拍攝台灣生態的導演,你想把影片放在網路上的用意是什麼?

導演:考慮到現在年輕人喜歡使用網路,我最初剪了四十六段影片放在網路上,每段大約一到四分鐘,附加中英文字去說明拍攝地點等資訊等等,讓很多不看電視的人可以看到,也給各個學校當教材,老師容易取用來教學。甚至鼓勵大家自己排列組合,剪出自己心中的《海》。

主持人:這是公共財的概念。每位創作者對版權的概念不同,你的方式可以讓觀眾除了觀賞之外,還能自己剪接,是很創新的做法。你還會繼續拍攝海洋,拍攝台灣海洋嗎?

導演:會,會繼續記錄。但不只是跟台灣有關,還跟環太平洋國家有關,台灣是一座島嶼,四周都有洋流,很重要,但也很脆弱,所以很多議題並不能只侷限在台灣。例如鯨鯊,2000年我們在關注鯨鯊議題時,就好奇這條鯨鯊從哪裡游來?於是我們追蹤鯨鯊,去菲律賓找,去日本找,去東西太平洋找,知道鯨鯊的洄游路線長達兩千多公里。

觀眾A:請問片中的鏡頭集中在台灣哪裡的海邊,好像有桃園入境?片中出現原住民畫面的意思是甚麼?

導演:那是桃園觀音藻礁地景,我關心海岸開發對於藻礁的影響,再來是大園和觀音這兩個工業區的廢水排放對海洋的影響是什麼。我們在拍的時候,幾乎從台灣四周到各個島嶼,南沙、東沙、金門等,能拍都拍了,但剪接時以指標性生物為主,呈現主要議題。原住民是對照組,用意形成二元對比,例如他們用傳統火把、傳統人力去撈捕飛魚,其他地方則使用大型圍網。最後的小米祭,原住民感謝大海給予生命的延續,他們敬仰海洋的傳統文化對照大量掠取的文化,希望大家能給海洋更多的善意。

主持人:水族館不存在的話,我們看不到魚?

導演:要了解生物的話,現在的科技已將可以解決。而且被圈養的生物的行為無法反映真實行為,他們可能是生病了。想要了解生物,其實應該到他們的原生態中去觀察才準確;想了解生物而需要去動物園或海生館,其實是被誤導了,消費者可以思考,買票去看動物表演或展示,會不會間接殘害生命?

觀眾B:看到非法捕撈行為,當下記錄的人,要如何平衡?要當下介入嗎?漁民捕撈背後是更大的市場問題,導演有辦舒緩這樣的現象?

導演:相對於拖網等等,定置魚場已經是比較友善的捕撈方式,只要老闆願意友善環境的話,他可以把不該捕撈的魚放生。當然,經濟性魚種他們就不會放過,但是保育魚種是可以的。例如2008禁止捕撈鯨鯊,他們就會配合,等魚群等恢復到更多數量以後,政府會再開放。我們一直強調生態保護,漁民生計又該如何?現在還是有人偷偷打撈禁捕魚類,我曾經拍到盜殺海豚的片段,我把漁民的臉打馬賽克,也不讓他的船號曝光,把影片流出去,讓外界知道有這些事情發生。紀錄片工作者的工作是紀錄而不是捕抓現行犯,紀錄片是詮釋議題的工具,你握了重要的工具,就不要放棄。

觀眾C:謝謝導演讓我大開眼界。我現在五十八歲,從未了解過海洋,何其悲哀。海洋是台灣的財富,導演要不要再拍一部從海洋撈捕到海洋圈養的紀錄片?

導演:我們一直思考,試著找到好的出路,也持續在拍,等時機成熟時,會把可行方案與典範案例呈現給大家。我們目前主要紀錄彰化、蘭嶼,從2008開始拍彰化,拍到現在好長一段時間,我們會加快腳步,到時再請大家指教。

主持人:觀眾可以在【海洋生命】找得到柯導作品,他長期專注紀錄海洋生態議題,真的非常謝謝柯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