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天堂》導演 伊克連.海度(Ekrem Heydo)

片名:家在戰火中 Houses without Doors
日期:2017年05月17日(三)11:00
地點:桃園光影電影館
來賓:導演伊克連.海度 Ekrem Heydo(《生活在天堂》導演)
主持:游惠貞
打字︰李維

主持人:《家在戰火中》的導演Avo Kaprealian一直到2015年都住在阿勒波,那個地方當時正交戰,我們在影片中看到他們家中的碗、玻璃杯、地板都會震動,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就在他的屋子裡拍攝。當拍攝者要去講對於戰爭的恐懼這件事情,而你不能到大街上或任何地方拍攝,只能困在自己的那條街和自己的房子的時候,請問你要怎麼拍?這個導演採用的方式有一點點實驗,就他手邊有的素材,比方說手邊有的電影片段或是音樂,用各種方式去描述他在戰火中的狀況,而不是其他更直接地去訪問家人、訪問隔壁小朋友或是訪問自己的方式,他把影片做得相當繁複,所以這是一部帶著實驗電影手法的一部紀錄影片。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在2015年之後,媽媽一邊在那邊收拾行李,一邊說他們是現代的難民,之後就逃到黎巴嫩去。最近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狀況,至少這家人就是倖免了。這就是導演為什麼在黎巴嫩,以難民、新移民的身分留在那,不敢輕易離開,怕離開後回不去,這是個艱難的過程。

我現在要邀請在敘利亞長大的Ekrem導演(《生活在天堂》導演),他一直唸到高中畢業後,全家才移民到德國去。後來因為敘利亞阿薩德總統有很多很糟糕的狀況,我們在新聞上看到很多關於戰爭的報導,這位導演想到他的高中同學們現在在哪裡,所以他就回去找他的高中同學,有些人離開了,還有些人在那邊。他成長的地方和我們在影片裡看到的是同一個國家,我們請他來談談,因為大家不那麼熟悉那裏的地理、人文社會環境。謝謝您參與這場放映,能請您跟我們談談這部影片的背景?

導演:我在德國住了22年,在這之前住在敘利亞。這部影片的導演是亞美尼亞人,一百年前,很多難民來到敘利亞,想不到現在又得離開,那是個顛沛流離的狀態。在我的電影訪問的幾個人當中,也有亞美尼亞人。

少君:大家好我是少君,我是這次影展負責跟國際影人聯繫的窗口。我想要傳達一下我與這部影片的導演在聯繫時,最後無法參加影展的原因。這個導演逃到黎巴嫩後,現在住在貝魯特,但是他的居留證是有期限的,每過一段期間就要去申請延期。一般申請的時間大概一個禮拜,但因為現在是戰亂時期,可能連一個月都申請不下來。我們在這之前已經準備好機票、簽證,但最後因為這個緣故,他沒辦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拿到居留證。他說對於這件事感到沮喪,因為很想參加這次的電影節,導演還提到一句話讓我有很多的感觸,他說:「我希望我們能住在一個沒有國境的世界。」

主持人:剛剛Ekrem導演說他可能沒辦法幫我們介紹這部影片的手法、內容,但是他可以為我們說一下阿勒坡的狀況。因為我們在新聞中看到的就是炮彈落下去的那個點,可是沒想到旁邊還有住著那麼多人以及日常生活。我想問Ekrem導演,為什麼人們仍住在那裡?現在不是正在交戰中嗎? 

導演:因為離開並不容易,包括身分認同、文化認同,以及所有家當都在這裡。以及離開之後要到哪去?如何重新展開生活?所以很多人選擇不離開。另外是大家終究多少抱著一點希望,也許哪天戰火停了,和平終將到來,所以還是有人堅守在那,並非一下子所有人都離開了。

主持人:你的家人呢?

導演:我們二十年前就離開了,所以未經歷這次的戰爭。敘利亞在交戰的狀態下,有些地方還是可以住人,阿勒波是城市,災情最慘重。

主持人:特別要介紹導演是庫德族人,他會說波斯文、德文、庫德族語、阿拉伯文。Ekrem導演這次全程在電影節,所以若是觀眾朋友有遇到他,可以再請教他相關的問題。

觀眾:導演、主持人好,影片中與父親對話時,父親要他不要亂拍,要小心一點。我想問導演,像是我們在台灣,想拍什麼就什麼,或是上傳也沒問題。我想請問為什麼影片中導演的父母會如此擔心?我知道在共產或是高壓集權國家,人民會比較不敢記錄發言,為什麼敘利亞好像也有這種情況?

導演:現在敘利亞很像戒嚴時期,已經四十年,禁止人民有拍攝行為,如果被警察發現,就會被逮捕,或是有嚴重的後果。導演拍完這部片,當局肯定就會知道了,若是情勢沒改變,這位導演是不可能回去敘利亞的。至於為什麼政府要禁止人民拍攝,因為這個國家有很多不同的種族,當你拍攝就會有立場,就會產生衝突與歧見,因此會被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