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影像》導演 王維明

片名:真實影像 True Image
日期:2017年05月19日(五)16:00
地點:SBC星橋國際影城
來賓:導演王維明
主持:吳奇龍
打字︰林予安

導演:這個片子已經很久了,在2000年左右,劇本更久,大概在1997年。當初拍的時候,國片還很困難,大概一部片子要用三百萬左右,我們是用八十萬台幣在十二天內拍完。十七年之後再看這個片子,雖然現在沒有像當時這麼拮据,還是覺得有新的力氣,那種創作精神讓我很感動。

主持人:導演的時代,正是影像、素材最混亂的時代,卻也是最能進行各種創作實驗的時機。

觀眾A:道明家的裝飾有甚麼意義嗎?

導演:角色的裝飾反映出他們的性格,因為道明對影像很執著,所以放了那張海報,像是小分的房間放了小丑的圖片,這些都是反映他們的內心。

主持人:在過去,塑造每個角色的故事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現在有些新的導演卻比較忽略這一塊。

導演:雖然每個時代都有新的創作力量,但有些創作原則還是有用的,寫角色的身世背景,可以讓你的角色塑造得更生動、深入。

主持人:導演的新的片子,能不能跟我們說明一下?

導演:那是一個親子電影、犯罪電影。當初拍《真實影像》是受楊導的影響,但後來碰到挫折,就離開電影圈,一方面是為了要付清欠債,二方面自己也很沒有方向。後來,我轉行拍廣告很成功,在兩岸都做了很多知名的廣告,但我依然在想要做甚麼。我覺得,我還是要選自己想做的,所以決定回來做電影,我在廣告界那麼成功,很多人勸我不要再回來,但我還是回來了。親子電影其實是要給我孩子的。在孩子長的過程中,我跟他有親密相處卻也有很長的分離,因為我時常飛來飛去。如今他長大了,我就想拍親子電影,但又不想只是拍親子電影,所以就拍一個真實事件。媽媽不把孩子留給繼父,卻留給生父,這個生父完全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繼父是中下階層的人,不可能給孩子良好教育,但是一個充滿愛的父親,為甚麼我們社會會有這樣的偏見?我們知道怎麼表達,但一個低階層的人,他不知道怎麼去表達,他越來越憤怒,越來越不知道如何處理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疏離自己原來的生活節奏,結果就演變成綁架事件。這是一個真實事件,實情是沒有綁架,但我覺得如果演變到綁架,也是情有可原。他最後自暴自棄,原本是個木工,到後來完全沒辦法工作,需要地方社團幫助他整理生活。電影兩小時在表達他心裏面無法承受的痛,不知道怎麼去釋放這個憤怒。

主持人:大家可能不知道,導演那時候在電影界有多辛苦。台灣電影的市占率很低,大部分的錢都被好萊烏賺走,所以很多1990年代末期的導演投入廣告界,現在又回來擁抱電影夢,親子電影跟犯罪電影,台灣有一陣子做得很好,但後來人跑光了,資金也不夠,所以我們希望從現在開始可以繼續發展。

導演:我去過很多國際影展,其實觀眾不要怕少,但怕不願意看不一樣世界。有些大學邀我去演講,我一直鼓勵年輕朋友盡量去看不一樣的世界,台灣比較封閉,我們都活在自己的舒適圈,過自己的小康生活。電影是很好,像桃園電影節這種,其實很難在國外辦起來,所以我們特別支持。大家可以把這個感覺分享給其他人,除了小確幸之外,其實兩個小時可以看到很多深刻的事情,很有愛,很孤獨,在情感裡找不到出路等等。只要有共鳴,就有更多的認識,有更多的認識就會有包容,電影是非常棒的媒介,可以讓我們去了解、去體會世界。

觀眾B:楊德昌導演對於你有甚麼影響?

導演:這部片十七年了,我的很多美學受到楊導的影響,楊導拍電影,角色怎麼樣進出畫框,他的設計是要挑戰觀眾的,而我們是通俗一點,但儘管通俗,還是有些地方是跟楊導學習來,例如要怎樣建立一個氛圍,在這個氛圍中把長鏡頭不害怕的一直推進,這是楊導給我的很大的影響。這是指風格方面,風格是來自創作的理念,這理念取決於你到底想要拍甚麼。拍完《寒蟬效應》到現在,我手上有好幾部電影在籌備,其實不需要太多的解釋,每個人都有自己能做跟不能做的事情,這不是能力的問題,是堅持的問題。就好像爬山,為什麼爬這座山一定要攻頂,或是說運動員要在競技場上跟所有人競爭,但在這之前,他的努力是為了什麼,一定是因為他愛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