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導演 成承澤

片名:鄰居 Neighborhood
日期:2017年05月14日(日)16:30
地點:SBC星橋國際影城
來賓:導演成承澤
主持人:吳奇龍、Didi
打字:唐偉耘

觀眾A:請問這個影片需要多久的時間來拍攝?

導演:拍攝花兩年,剪接花六個月。

觀眾B:在當下拍這個片,可能會有不定時炸彈,會不會受波及,因為影片曾提到當下會被打,有沒有發生什麼比較重大的傷害?

導演:基本上我們沒有遇到重大威脅,因為他們症狀沒有很好的話,就會住院治療,在韓曼之家的病友們,基本上都是可以靠藥物控制病況,所以沒有發生甚麼事情。

觀眾C:導演你好,拍攝這個電影應該會有一些限制,例如今天你想到韓曼之家去接觸他們,關鍵的角色應該是院長,要如何跟他溝通,要怎麼進去呢?以我們台灣來說,想接觸到這個主題是很艱辛的,想請教怎麼樣的溝通方式讓你可以涉足到這一塊?

導演:我想在亞洲,包括台灣、韓國在內,很多精神病患都生活在社會的陰影處,我們接觸後才發現,他們其實是想讓大家知道他們的處境的,所以只要有人願意接觸,他們是很樂意幫忙。

觀眾D:請導演介紹一下韓國的醫療制度,或是精神病患的分級。

導演:大致分成無法在社會上生活,比較嚴重會住在醫院,另一種情況是會住到療養院,無論住哪裡,基本上是被迫與社會隔離,但療養院情況比醫院好一點。第三種就是韓曼之家這種再生機構,住在這裡,可以上下班,稍微跟社會接觸;另外一種就可住在家裡。

觀眾E:很少看到像這種的紀錄片,請問當初導演在籌備的時候有什麼想法,是想要給社會什麼啟發嗎?

導演:剛搬到韓曼之家旁邊的時候,我很害怕的是我的孩子會受影響。但過了一段時間,我看見小孩們毫無偏見地跟他們相處,我也希望小孩子對社會弱勢朋友是沒有偏見的,所以引導小孩如看到鄰居要打招呼之類。因為希望社會的大眾對這些人沒有偏見,所以才會開始拍攝這個紀錄片。

觀眾F:導演你好,我有三個問題:第一,拍這些精神障礙者的時候,韓國法律是不是有什麼規定?第二,在拍攝過程中,導演的攝影機紀錄會改變他們的行為嗎?第三,導演小孩對病友們沒有偏見,那麼,其他鄰居是不是也沒有偏見地跟韓曼之家病友互動?

導演:韓國跟台灣差不多,在拍的時候,原則上要取得本人、本人的父母的同意,還有社工師的同意。像韓曼之家這樣的機構,除了監護人以外,訪客真的很少,我們攝影小組差不多花了兩年的時間拜訪他們,才取得信任。在韓國,透過這些福利機構來獲得幫助的成人病患比較很少,小病患比較容易受到幫助。在我們拍攝期間,其他鄰居發現我們在拍攝,就會來聊天、了解情況,但說實話,他們還是會認為病友是精神障礙者,並不會因為拍片而使雙方關係變好。

導演卡特琳娜:很開心你拍出這部電影!請問這一開始想拍這部電影的想法、目的是什麼?放映後有帶來什麼反應嗎?

導演:當初拍攝的理由是因為搬到韓曼之家旁邊,另一個原因是我的姊姊也患有精神疾病,我想知道為什麼大家會得到這種病症呢?後來,在拍攝的過程中,慢慢理解到,其實他們跟我們沒有甚麼不同,但為什麼社會的人會這樣看待他們?他們的情況真的很辛苦!這部片預計在今年秋天上映,所以目前大部分韓國觀眾都還沒看過,但這部片在釜山影展上映的時候,大家的反應跟台灣觀眾的反應是差不多,好奇的問題也差不多。

觀眾H:謝謝你給我們這樣的題材,想問一個現實的問題,在拍攝的觀察過程中,有沒病患後來得到比較正面的結果?因為片中好少提到較正面的結果,有些自殺、有些再次回到醫院治療,似乎沒看到治療成功的案例?

導演:在我們韓國,精神障礙是屬於三大難治療、稀有的疾病,在我遇到的人裡面,確實沒有治好的,大部分是他們能夠維持現狀,但我有遇到一些病患,在病情穩定後轉到其他機構。我在這裡要提醒大家,如果你感到精神不舒服、覺得很恐慌的時候,建議你去尋找求助,每天運動,你可以每天走路一小時,或是跟別人聊天一小時,紓解你的壓力。

觀眾I:謝謝你帶來非常真實的作品!片中看到這些病患,在生活中遇到很多問題,像是求職困難,或是很難取得一些社會福利,你覺得韓國能夠提供他們甚麼幫助呢?韓曼之家的朋友有沒有看過你的作品,他們的反應是怎麼樣子呢?

導演:在韓國,如果判為第三級精神障礙,政府好像會給予最基本的食宿、交通等生活費用。第一級是最高級,但很少有這樣的案例,如果被判定為第三級,基本上已經很難在社會找到工作了。韓曼之家的朋友看到後,大部分都覺得很有趣,可是有些人覺得自己被拍得很難看,也有些人覺得被剪得太短了,因為我們拍了將近300個小時,有些人完全沒有出現,所以會很生氣。

觀眾J:導演你好,謝謝你拍出這樣的電影來。我曾經得過精神疾病,為什麼會得?原因主要是意外、疾病、再來是壓力,很多人是不願意掉入這種情況的。我聽到韓國有所謂的通報系統,台灣就沒有通報系統,但是台灣的精神障礙者可以走出來,只是怎麼走,取決於大眾怎麼看待。台灣對精神障礙者也有福利補貼,但大部分人還是一直被貼標籤。我覺得這部影片很棒,尤其你小孩子說「他們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沒錯,他們沒有不同。謝謝你拍出這部電影。

導演:謝謝你!我必須要跟大家多說一點,所謂的精神疾病,大家都當成像是感冒或是膝蓋痠痛。在韓曼之家有一個病友,他得了二十多年的精神疾病,當他覺得自己不太對勁,覺得憂鬱的時候,他會主動到這些機構去住,參加一些活動,等到症狀改善以後,他才再回到家庭。所以,我覺得精神病其實並不是關起來、隔離起來就沒事,病友們所需要的是大家關心,還有聊天、對話。那位二十年的病友,他會逼自己一天走路兩小時,讓自己不斷的運動。我再次強調,他們需要的是社會的關心、溝通、給他們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