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海》導演 卡特琳娜•蘇沃羅娃(Katerina Suvorova)

片名:明日之海 Sea Tomorrow
日期:2017年05月21日(日)13:00
地點:桃園光影電影館
來賓:導演卡特琳娜•蘇沃羅娃(Katerina Suvorova)
主持:吳奇龍、Didi
打字︰李維

觀眾:史達林把鹹海分兩塊,在烏茲別克和哈薩克,羅斯福總統二戰時建了田納西水壩,成就美國成為強國。史達林同一時間在做的時候,還沒有環評這個概念,造成鹹海越來越小。這就和台灣一樣,也有水土保持的問題。鹹海對他們很重要,卻把開發放在保育之前。他們現在反過來,用水壩將南鹹海和小鹹海連起來,他這樣做是對的,但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我想請問,除了這個方法,還有沒有其他做法?

導演:我不是政府人員,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相信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情況,就像昨日荷索的《鹽與火之歌》裡,同樣提出了問題,讓不同領域的專家一同找尋解答。在拍影片的時候,很多人都好奇鹹海乾涸的原因,大家的答案不同,但都有個共識,就是在蘇聯統治時期,人們研發米和棉花的種植,恰巧都是很耗水的作物,造成乾涸。土地也因此無法利用,因為土壤鹽分越來越高,造成惡性循環,導致沙漠化。關於鹹海消失還有一個新的理論,我在訪問政府的人員時,那個人提到當時人們會種植棉,其實是為了軍事用途,因為棉裡頭有著製作子彈的成份。還有一說,鹹海地區有很多天然氣,所以那塊地區就被開發了。 

我最喜歡的一個版本是同行的司機先生告訴我的,他說在鹹海附近還有另一個海,兩個海中間有一個通道,要讓史達林在緊急時刻可以躲在裡頭,還可以停潛水艇。但是二戰之後,那個地下通道被摧毀,水也流光了。還有一個說法,是一位觀眾提出的,在鹹海國道一百公里以外,有個火箭發射站,只要火箭一發射,就會有連續三天的沙塵暴,這也影響到海的狀況。在這部電影的網站上,觀眾分享了相關數據,鹹海在過去七年消逝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此外,每當火箭發射至天空時,就會有高熱產生,影響周邊氣流,湖的水也因此加速蒸發。我沒有刻意將上述的討論放在影片中,因為這些其實就是人為的災禍。

觀眾:我特別喜歡這部紀錄片的原因是它並不是扮演一個倡議型的角色,或是跨國非政府機構的宣傳。我看到更多是影片在呈現鹹海這個地方在消失後、復原以及周遭人彼此間生活協調出了一種狀況。我好奇的是,中間有一個學生提到,如果有一天鹹海回來的話,我就可以擺脫這些該死的環保團體。我想問導演,這些環保團體做了什麼,導致當地人如此反感? 

導演:這個問題很有趣,來這個影展前,就有和影展人員討論這個問題要怎麼翻譯,因為這句用語是相當本土的。對當地人來說,本來的生活其實蠻好的,但外來的各種理論來攻擊、解釋他們,覺得他們的生活應當會很麻煩,其實根本不了解當地居民的生活。

主持人:補充一下,我們在翻譯這部影片時,譯者就有寫信詢問這個字要怎麼翻譯,我也試圖查了很多字去解釋,後來只好透過國外的代理商詢問導演。當時的解釋就如同剛剛提到的,因為這些人生活在這個地方,不瞭解什麼科學理論,可是當這些所謂的環保團體、科學研究學者來到此處,就用各種理論套用在他們身上,告訴他們該要怎麼做。可是對這些人來說,我就是生活在這,依賴的就是這片土地。

導演:前兩天看了臺灣獎的紀錄片《海》,也是雷同的問題,都要回頭去看我們怎麼對待自己的環境。就像這部影片中一位生物學家說的:「海並未消失,只是改變了它的狀態,一種無法跟人類聯繫的狀態。」可是我們能不能反過來思考,去找到一個方法跟現狀共存?比如說就算海有毒素,但是那裡頭還是有生物生存的。我們有沒有可能找方法適應?我們花這麼多的力氣設法搬到火星,怎麼不想想如何更好地與環境共存、好好保護。所以我對住在那裡的人非常有興趣,因為那裡的人選擇留下,用不同的方法把這片土地保存下來。昨天我們也有討論到,電影有沒有責任提供解決方法,而不是只是提出疑問,無論如何,這裡有三個層面,一是選擇離開,二是選擇留下來,三是意識到其實我們可以離開,然後留下來。電影至少讓我們思考,是要旁觀,還是將自己視為當中的一份子,一同努力。


《明日之海》導演卡特琳娜•蘇沃羅娃與《海》導演柯金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