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唐吉軻德》導演 吳乙峰

片名:尋找唐吉軻德 Looking for Don Quijote
日期:2017年05月25日(四)19:00   
地點:桃園光影電影館
來賓:導演吳乙峰
打字︰徐詩函

導演:電影節的最後一場,你們有什麼問題就問,我就回答。這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有看過319藝術工程表演的人舉手。還不錯啊,至少有三分之一。有沒有問題或是要分享的?這應該是我拍得比較快樂、可是也很痛苦的一部片子,因為要去認識這些人,剪輯很久的。那時候一邊剪接,一邊還要去賺錢,處理公司的一些狀況,還要各地去跑,壓力很大,那我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裡面這些人。

觀眾:導演你好,我想請教的問題…應該可以講這群「瘋子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動力去推展這麼大的工程?這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來的事情。片中提到這是美國先生的想法,為什麼你們那麼多的人也同樣的去支持他?我想你們都知道這是一件非常況困難的事情,可是你們還是去推動它,你們當中一定會有很多磨合、討論或什麼的,我想要知道這段過程。

導演:原因很簡單,你去現場看那小孩子的笑臉,就會覺都值得。就像我們電影節,所有人都覺得桃園不可能辦起來,但是看到一些孩子在裡面看得掉眼淚或在笑的時候,就會覺得都值得了。如果我們的努力是為了下一代的話,就要想到底要提供給他們怎麼要樣的環境。紙風車劇團一直在做這件事,到現在還在做368藝術工程。這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劇場活動,你想想孩子會享受到什麼?我的意思是,當你有機會可以讓孩子看到不同東西,他的生命就能夠有創意。有時候我們真正要學習的是文化的建設,它不會馬上看到成績,一定看不到的,要慢慢等。假設我們電影節辦得不錯,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有個很有名的導演出來說,我是因為在國小的時候,不小心看了在桃園影展的電影。有些東西是我們必須給孩子的,尤其台灣的教育那麼慘,小孩子真的很可憐。所以我說我一定要把西湖國中那群老師剪進去紀錄,那些孩子被帶了三年,氣質是不一樣的,不是說很會考試,而是看過很多一流的東西,他們會對自己有比較多的期望。台灣其實有很多很有心的人,非常多,真的到鄉下去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到鄉下人的熱情,很有人情味。

觀眾:這個影片除了在說明紙風車的活動之外,最主要想要傳遞給各位觀眾的是怎樣的一個核心問題?想要讓大家知道什麼?我記得最後結尾的時候好像是一片樹林片? 

導演:我要先抱歉,因為它是藍光的關係,中間的一段有點小跳一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有預感最後一場一定有個小吐槽。那個地方就是西螺的中醫診所的醫生,這個醫生是在大醫院的醫生,可是他年輕的時候曾經到苗栗的綜合醫院幫忙過,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以後有機會就要到鄉下去。他有機會升什麼比較高的職位,可是他沒有辦法忘記偏鄉區,後來他就真的下去,他到現在都還在,跟病人的關係很好,所以醫院就變成藝文中心,不斷地辦活動。 

觀眾:我覺得最大的感觸是在那幾個老師。因為我現在有一部份的工作也是在教育現場。我上的是視覺藝術課,是藝術的一門類科。現在的藝術類被分成三堂課,就是音樂、表演藝術跟視覺藝術。可是這三門課在學校還是被犧牲的課程。長期以來大家都太重視學科,所以學生也會輕視這些課,我自己在上課的時候,會覺得沮喪,因為你很認真的準備教案,學生卻愛聽不聽。所以我看完很感動,我會去捐錢的。

觀眾:導演您好,我覺得我看了這場紀錄片,是很受感動的。片中最後他有講到樹是百年的東西,可以枝繁葉茂,為什麼不把它種好?所以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您,第一個問題就是所有的大趨勢和潮流都是搶著去拍商業電影,因為會有很多募集來的資金,然後會提升自己名氣,那是什麼是支撐者您想去拍這樣一部純粹的紀錄片?而第二個問題是我本來有朋友想來看這部電影,但因為天氣的原因沒辦法來到現場,那麼這部電影後續會不會在院線上映,好推薦給更多的人呢? 

導演:這個片子在剪的時候,我最想給國、高中生看,我是為他們剪的,因為它好讀,而且他們即將要進入大學、進入社會,我希望在他們身上有一個會為社會做事的種子,這就是我想做的。如果有機會,我甚至希望到時候紙風車願意給每個學校送。因為我從來沒把紀錄片當作是一個賺錢的工具。紙風車還繼續在做他們的368,你只要上網站就知道哪個家鄉捐多少錢,非常清楚,連五塊錢都會寫上你的名字。這都是想幫孩子的,所以戲陸續在演,都是新編的戲,然後大家在電視上的跑馬燈看到,帶孩子去看,這對偏鄉的孩子來講特別重要,他們就會有個不同的夜晚。 

另一個問題是說為什麼會做這個喔?對我來說,我有拍過商業片、劇情片,可是就是被騙了。我年輕的時候,拍了一部《赤腳天使》,講原住民的。我記得第一次看自己的片子是在電影院,我永遠記得我在電影院一直哭,說他怎麼把我的電影搞成這個樣子。我在電影院掉眼淚,告訴自己一件事情,就是我這輩子拍東西就是要靠自己,不要靠別人。那紀錄片最好靠自己,沒錢就去賺錢,然後又可以繼續拍。當然很想拍劇情片,我這裡故事很多,如果你錢很多沒地方花再告訴我,我一定會跟你簽一個合約,賺錢你可以拿走,但不要干涉我創作。其實我大三、大四的時候是拍劇情片的,我也想拍劇情片,但它動用的人力、物力太多了,所以我這次拍楊德昌,我完全知道他的痛苦,像我們這種一拍片就龜毛到完美主義的人,要什麼沒什麼的時候,真的會氣死。

現在這個階段想拍一些自己想拍的故事。比如說我去九二一拍《生命》,也有五、六年的時間,那時我就覺得我應該去拍,因為台灣的媒體不會做這件事情。那我就花了五年,把公司跟自己的房子做抵押,花了兩千六百萬,拍了六到七部關於九二一地震的紀錄片,現在都留在公視,這個是台灣很重要的財產。我第一次面對台灣這麼大的災難,我覺得我要把個感覺抓下來,所以就下去了,本來以為拍一點就結束了,結果拍了四年到五年。那時幾乎沒錢了,後來有人問,你要不要上院線。那個時候像這種DV拍的要上院線根本不可能,因為你要有個很好的投影機,結果後來的第一桶金,我永遠記的是賀誠但,那時他在中華電信,他看完《生命》以後說,我們來支持你做宣傳。後來台灣的sony代理老闆,一個日本人,叫我去sony放給他看,出來後他說sony願意提供兩台非常高倍數的投影機給我們在戲院放。租一個戲院一天四萬塊,那時沒人敢租,我就好玩放放看,租金就要一百二十萬,戲院覺得你不賣座所以你只好自己租戲院。因為我答應災民,我一定會在災區放映,就在一個八百人的廳,也沒做什麼宣傳,那天來了一千五百人,外面有七百人擠不進來,第二天一早,台北傳來消息,說戲院已經排隊排到每個人都在找《生命》的票。一直客滿,連續三個月。上帝有時候很厲害,我回收的錢剛好兩千六百萬。你剛剛的問題對我來說它是每一個人身邊的狀態,所以你了解影像跟你的關係,不管從哲學或是我學的東西,影像就是會影響很多事情,所以我一直在做這件事情,也希望台灣更多的年輕人可以好好做這件事。

觀眾:吳導好,我有一個問題,就你從你拍這部紀錄片的時候,裡面有很多的工人,還有學校老師,然後最有錢的也不過就營造的那個老闆。其實還是有很多的企業家陸陸續續捐錢,那為什麼你選擇這些比較底層的小市民們,第二個問題就是,最後結尾的時候,有沒有帶有一些啟發的意思在? 

導演:紙風車最重要的是前面這個階段,後來做的有名氣之後,很多企業就會捐款了。我覺得也很棒,但我在意的是這些小人物的故事,就像營造廠的那個老闆,我跟他非常好。他那天看完以後,寫了很長的line給我。他蓋的房子嚴謹,他在台北蓋完,人家都買光了,因為他是有名的龜毛,奉行德國精神。台灣社會讓我感覺到很多人為台灣努力,也讓我有力氣做下去。你們都可以去做啊!我有一個原住民的學生,看完我的片子就說,我要回我的部落捐一點錢,做一點事。你有能力的時候,你去幫助別人,是你的福氣。我的哲學是,我覺得一個社會的文明取決於多數者對待少數者的態度與過程。在這個社會有很多少數者,在不同的結構裡面都可能有少數者,在學校裡面有二十個比較不會讀書的孩子,可能很容易被放棄,所以我教我的學生都說,我願意把我百分之八十的精力放在那學習能力百分之二十的孩子身上。社會有文化上的弱勢、知識上的弱勢、生理上的弱勢,我們有知識就是為了要服務別人,有些人拿知識來傲慢,如果是這樣的話農民種田就比知識還重要。我們有沒有辦法尊敬每一個位置的人,這是重要的。我拍了很多小人物,其實我已經刪了很多了,一直在跟別人道歉,而且我都從最親的朋友開始刪。基本上我覺得很棒,因為我是收穫比較多的,因為我認識這些人,讓我對台灣的感覺不再侷限電視上,而是認識了很多不同的人,不管是商人,還是什麼工作,他們都是很扎實的在做。像這次桃園影展也是,很多人出錢出力,讓偏鄉的孩子來看電影,我可以跟你講,如果你在松山的國小,孩子要去西門町看電影,坐個捷運就到了。觀音的孩子要到這邊,要先花八千塊的車錢,不然怎麼回去啊?那這要樣他們就沒機會了,所以我們希望可以把電影帶到他們那邊去,要看一流的東西,就要有人把他們拉進來啊。五、六百個小朋友從來沒進過電影院看電影,他們看完《黑熊森林》,全部鼓掌三分鐘以上。那些小孩子覺得像是帶他們進森林裡面一樣。我覺得那個東西對我來講就是最大的感動,不是錢可以衡量的,就是你到底怎麼看生命的價值這件事情。如果這影片做下去就大家的福氣。還有一個地方就是烏坵這件事情,那個是故意放在那個地方,他就這樣說了。那我要說的是你跟那個地方的情感,跟家鄉的脈絡是什麼?你自己很清楚,所以你不要問我是哪裡人,你知道你是哪裡人,你生命裡有你的歸宿,不管是頭城人還是什麼人,你跟你那個地方的在地連結是什麼?這很重要。所以在這片子裡面會呼應這樣的概念。

觀眾:我想問的是你在做這個紀錄片的時候有沒有遇到挫折,或是覺得比較困難的部分?最後今天是電影節的最後一天,也是最後一部片,我覺得很有意義,這次吳導再舉辦電影節,就是319工程的縮小版,我很感動的是吳導做了政府機關原本應該要做的事情,去學校、獨立咖啡廳推廣,所以也藉此機會謝謝你們。

導演:對我來說講,我覺得其實應該是該做,是因為一直沒做,然後我還蠻高興說,桃園市政府的鄭市長是努力真的想做,他一直希望桃園變成一個紀錄片的城市,那我覺得有很多的好朋友在裡面一直想完成一個夢想。市長、總統有一天會換人,可是文化的根基是在的,那是不管誰執政都一樣,那個東西要累積是市民的累積,那個累績才能夠有一天留給下一代。我知道這一切很難。因為桃園電影節前面幾屆被罵的蠻慘的,但我覺得這一屆開始,比如說我跟游惠貞老師常說撐下去,我們就多做,讓更多的人願意幫忙、支持這件事情。那我覺得這個東西不是金錢,他是有個更高的東西。就像柯導在說的,當你看到更美更善良的事物,會激發他更多的創意。他也許是個工程師,研究一個東西出來,裡面是有美學的,我們不知道那些會發生在哪裡,可是你就要那樣相信。我小時候家旁邊有電影院,每天看電影,看到後來,突然有一天到大學不知道自己人生要幹嘛,每天都覺得很虛無,突然有一天我覺得應該去拍電影,因為我是一個喜歡作夢的人,到現在也是。我每天做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睡覺睡不著啊,睡著就一直夢,早上起來就想做事。就是很多事情來不及,所以為什麼我會做的原因,是覺得說這是我唯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也有很多朋友願意一起來做。我想這個就是,可能也是紙風車跟影展有影響著我們,所以我們到各地去放,你看看完了之後,我就跟局長講說,去找一堆錢,我要把這些難得有翻譯中文,花了很多錢去翻譯的,要把它保留下來,買版權,以後在這個地方,到各個學校去放給沒看過的孩子看。這些是我們已經在想的計畫,不是說放完電影節就算了。應該說,我不喜歡煙火,煙火雖然漂亮,可是我希望煙火的錢留下來,好好做這個部分。有時候,我們台灣很多辦文化活動,都是辦完就沒了,我覺得有點可惜,大概是這個概念。 

觀眾:從桃園地一場的第一場電影就在這裡看,今天最後一場也在這裡,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安排,那我們是紙風車劇團的影迷。今天透過紀錄片才知道原來我們可以享受這樣藝術的嚮宴,背後是很多人在努力的。我們在看的過程,我的小朋友就說媽媽,那時候我們沒有捐錢,以後要記得捐,我覺得這些東西在他心裡就會種下一顆種子,這是第一個我想分享的。第二個就是我想問拍紀錄片怎麼去找出一個讓你覺得感動的題材?那個題材是怎麼去發現的?這是我比較好奇的地方。

導演:六月三號有一個企畫書的討論會,聽說已經報名五十幾個了,會教大家怎麼去找題目,因為今年的縣政府有一個記錄桃園的比賽,我們去年就訓練了,訓練了七個月,就是教人家拍紀錄片。如果你想要的話,也有作品DVD,都是關於桃園的故事。台灣的媒體對我來說已經崩壞了,所以我們就講自己的故事給自己聽,國外的導演看到這些故事都覺得,怎麼可能你們會拍這種東西。這不是要炫耀或是拿金馬獎,你只要在這邊放映台灣自己的故事,我覺得那就是全世界最美的畫面。大家去談到自己、談到家庭,這就是我說的在地化的脈絡,我們周遭其實有很多的故事。我不相信一個社會不會說自己的故事,我們永遠要說自己的故事,其實你要得諾貝爾文學獎,寫的也是自己家鄉的故事,我很少看到一個南美洲的作家去寫非洲的故事,除非他有去非洲,不然他一定寫南美洲的故事。因為我們的文明、文化都是用故事在傳遞,不然我們看那麼多書幹嘛?我們要寫出自己的東西,才會有認同。很多人天天喊愛台灣,你要看他做了什麼講那些話沒有用,很多人是默默的在做,我覺得那不是多難的事情。你還可以幫助別人,表示你還有能力,有很人為了把自己家整起來,就已經非常辛苦了。那我們有能力讓家裡比較艱困的孩子有一個晚上可以大笑,也許那個孩子以後會不一樣。我們要一直這樣相信才會堅持下去。所以我很感謝不管是企業還是什麼繼續支持紙風車。

觀眾:導演你好,我看完這部紀錄片有幾個想要分享的,這次紀錄片導演好像比較多音樂,然後這些音樂都還蠻輕快地,第二個就是其實在這部紀錄片裡面有看到真正有在關心這塊土地的人,影片裡有一個大哥種樹,還有另外一個住在屏東的大哥也是,他為了給以後的小孩子也能夠認識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他去買了一塊地,裡面養魚啊,讓小孩子能夠親近這塊土地。我覺得在裡面看到,與其說是小人物,還覺得他們應該算是真心愛這塊土地的英雄。我看完這記錄片覺得裡面有這樣的啟發。然後我想問這部紀錄片還有什麼遺珠的片段,沒有剪在這裡面?

導演:有啊,我一個朋友,因為是我朋友,他有幫忙一堆智障的孩子去看這個戲,那個有拍,可是現場沒有拍到,後來我就先把它拿掉,誰叫他是我朋友。我有先跟他講,遺珠應該是沒遺珠,剪完就覺得可以。最奇怪的其實是拍的時候很快樂,可是在收的時候就有點擔心,因為他們脈絡都相同的,要你分析出來這就蠻辛苦的。可是拍片還蠻快樂的。去看一次他們,就可以一路從屏東吃回台北,他們不給我拍片,我就一直吃。但是我們到現在都是很好的朋友,像彰化溪湖國中的那些老師,後來一年或兩年就會找一個原住民的部落,裡面家長會長招人把整個眼鏡行所有的技師搬到部落去,幫原住民配眼鏡。那真得是很可怕的工程,因為有些原住民根本不知道自己近視。就他們覺得他們應該做點事情,而且都默默的,就不會說要找媒體,就是大家自己想做,然後就會找我去,我順便去那邊放部片子給部落的孩子看,在跟他們一起玩。我們可以做這些事情,比如說那對母女,他們現在還在募款,我真的很感謝,這可能是他懷念他妹妹,因為他妹妹不是心肌梗塞過世,這就是他對妹妹喜歡孩子的實踐,我覺得生命本來就應該這樣,然後我覺得台灣有很多這樣的人,可是通常電視前就那幾個,那不是台灣。你出去看看,看你周遭的人,其實大家都是有心的,這部片更讓我相信這件事情。就是大家其實很願意,我來桃園也覺得很多人很願意,而且我們現在還有點能力,為什麼不幫忙呢?我覺得這個部分是我拍到很棒的一個的地方,出來看看就會有感受,這是我最有收穫的。 

觀眾:導演你好,其實我看過很多紙風車的劇場,而且他在台灣知名度是夠的。我還沒看這個紀錄片之前,只是覺得就是一齣很好的戲,但是今天我看了紀錄片,我之後要去看這個劇場,我應該是要懷著感恩的心去看的。因為有那麼多的小人物串起了這麼偉大的事業。其實我覺得我們都可以做很多事情,尤其是感恩的心是很重要的,謝謝你。

導演:紙風車這個戲不止是小孩子看的。我記得我在彰化還是哪個偏鄉,我永遠記得那個畫面,我看到四十多歲工人階級的男生,他自己來。現場烏鴉鴉一片好幾千人,我就發現這個四十幾歲的男生,眼淚一直掉。他看完以後眼淚也沒擦,頭低低的就遠遠的走掉了。他哭泣也許有很多原因,可是當他掉眼淚的時候,戲劇就進化了他的心靈。當我們看悲劇哭得時候,是在洗滌進化我們的心靈。他哭就是表示有什麼東西觸碰到他的某個地方,我覺得那個東西就夠了,因為這樣你在拍紀錄片時,也讓你享受到了人生不同的風景。